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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欧华商

[原创]从历史看英国:”小伦敦”让天津成为北方大都市

来源 德欧华商/分类 德国/发布于 2020-08-19 20:01/留言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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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为何是英国(连载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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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天




东方新乐土


维多利亚时代对当时的中国产生深远的影响,除了香港,英帝国在上海、天津、广州、九江等城市开设租界,其中天津英租界是维多利亚时代在其本土外的巨大成功,有了英租界,天津得以成为中国北方最大的中心城市,它也为现代天津留下深刻的烙印。2009年央视与天津市委宣传部合拍的纪录片《五大道》系统地讲述了英租界的故事,让这个小伦敦更具知名度。

第二次鸦片战争战败后,1858年(咸丰八年)6月,清政府代表桂良与俄、美、英、法在海光寺签署系列《天津条约》,《中英天津条约》签订于626日,1860年(咸丰十年)911日中英双方交换了中英《天津条约》批准书,同时签订《续增条约》(《北京条约》),其第四款规定:“续增条约画押之日,大清大皇帝允以天津郡城海口作为通商之埠,凡有英民人等至此居住贸易,均照经准各条所开各口章程,比例划一无别”,这个第四款成为英国在天津开辟租界的法律依据。

天津英租界工部局徽章

同年12月,英国驻华公使布鲁斯(Sir Frederick William Adolphus Wright-Bruce)依据《北京条约》中“准许英国侨民在通商口岸租地赁屋”之规定,照会直隶总督恒福在海河西岸划出划出460亩地,1217日,天津英租界(British concession in Tientsin)成立。

从此至1902年奥地利、比利时在天津开租界,共有英、美、法、德、日、俄、意、奥、比9个国家在天津开有租界,其中英租界始终一枝独秀、规模最大、最为成功。原因是:英国人一开始就做了系统的规划,之后按部就班地用心经营。

1860年在大沽口登陆的英军中有一名工兵上尉查理·乔治·戈登(Charles George Gordon),他的工兵团队对刚划定的荒地做了精细的测量和规划,为后来英租界的发展奠定基础。

1862年太平天国战事吃紧,戈登随军前往南京前线,18633月时任少校的戈登被英美联军前任指挥官美国军官史蒂夫指定接任指挥官,协助江苏巡抚李鸿章作战,戈登用严刑峻法,整肃军纪,深得士兵们的尊敬。李鸿章的淮军与戈登的联军密切配合,在江苏战场上频频获胜,并诱降太平军南京守将纳王郜永宽。

1864年,与李鸿章合作攻陷常州之后,李鸿章奏请两宫太后,授与戈登清代最高武职提督职位、赏穿黄马褂,还得“中国人戈登”(Chinese Gordon)绰号;英国则晋升他为中校并赐巴斯勋章。

战后,戈登短暂回到英国,1874年被派往埃及任上校,1876年以少将军衔被调至苏丹任总督,最后于任内爆发的马赫迪战争中阵亡。

1890年,天津英租界工部局大楼落成,被命名为戈登堂(Gordon Hall)。它是当时天津体量最大的建筑。落成典礼上,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李鸿章、美国驻华公使田贝、各国驻天津领事和天津道余昌宇,以及轮船招商局经理和外国驻天津领事都应邀参加。会场中央悬挂着戈登的巨幅照片,李鸿章在致辞中盛赞戈登的军事指挥才能。

1910年代天津英租界工部局大楼戈登堂与维多利亚公园

按照戈登的规划,英租界很快建成一批洋行,以及台球房、篮球场、俱乐部等娱乐设施,英国、普鲁士、丹麦、葡萄牙等国的领事馆也相继落成。

开辟租界后,天津对外贸易发展迅速,1861年已有41艘英国商船停靠英租界新建的码头,1862年增至69艘。英租界起步良好,唯一不足:很多英商不愿入住租界,而是在天津老城内外购置房产,原因是节省建筑土地等方面的开支。

最初,天津英租界各项事务由英国驻天津领事馆直接管辖,后来,越来越多英国侨民迁入英租界,租界的行政管理权逐渐移交给英国侨民。

1862年(同治元年)天津英租界董事会成立,下设的执行机构——天津英租界工部局(Briti),它也英租界的最高行政机构。19191月,天津英租界原定租界、天津英租界推广租界、天津英租界墙外租界合并,组成统一的天津英租界工部局。天津英租界董事会成员由英租界里的纳税人推选产生,任期一年,期满后全体董事改选。

1899年(光绪二十五年)前,英租界董事会由五名英籍董事组成,后来董事名额增至九名。1926年,天津英租界董事会设中籍董事两名。1927年,中籍董事增至三名,1930年再增加一名中籍副董事长。可见,英国人对于租界的管理遵从商业原则,一切为商贸服务,并且给与中国商人相应的地位,允许他们参与租界管理。

天津英租界工部局负责英租界中的一切事务,下设财政处、工程处、警务处、电处务、水道处和卫生医官处等处。此外,英租界内还先后设立过六个由天津英租界工部局和其订立保管契约的保管团:红墙道球场保管团(今新华路体育场)、债券保管团、空地保管团、英文学堂保管团(今天津市第二十中学)、天津公学保管团(今耀华中学)、养老金保管团,以及八个市政委员会:电气委员会、医务委员会、自来水委员会、工程委员会、机要会计委员会、学校委员会、警备委员会、义勇队委员会。这八个市政委员会的委员由天津英租界董事分别兼任,董事长兼任各委员会委员。

不难发现,在天津寻求发展的英国人承袭了祖先的理性、重商、自觉的理念,领事馆将管理权交给侨民,侨民以商业的董事会模式自我管理,保证租界有序地、持续地发展。这是英天津英租界一枝独秀的主要原因。相比之下,隔壁的天津法租界与英租界同时划定界址,但它的发展比英租界晚了二、三十年。

英租界工部局统筹规划基础设施建设,解决了集中供水供电、道路桥梁、公共交通、商业及住宅建筑等城市生产和生活的基本问题,为中外资本提供了适宜的投资环境。

天津英租界的第一次大发展始于1870年,当年6月,火烧望海楼教案发生,事后,外国侨民们认为:入居租界比在华界杂居更安全,因而纷纷迁入租界,使英租界加快了发展步伐。天津英租界的经济日渐繁荣,天津的经济重心也由天津老城逐渐转移至英租界,到1937年,天津483家大型洋行中的404家集中于此。英租界当局大力疏浚海河,兴建新式码头,安装先进的港口设施,原三岔河口的航运中心地位被英租界取代。此后,天津的对外贸易增长得更为迅速。

19世纪70年代初期,天津的对外贸易总额为1千多万海关两白银,1889年增至3124万两,1894年增至4427万两。天津成为全国顶级对外通商口岸,天津英租界也在所有英国专管租界中的繁荣度名列第一。租界内的维多利亚道两旁端庄大气的古典建筑林立,1890年落成的巨型公共建筑戈登堂巍然而立,整个风貌仿若伦敦。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天津租界发展过程中,一名英籍德国人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他是古斯塔夫·冯·德璀琳(Gustav von Detring)。德璀琳1842年出生于亚琛附近的于利希(Jülich)的一个官僚贵族家庭。

1864年他来到中国,任清政府海关四等帮办,1876年在烟台海关税务司任内,德璀琳结识李鸿章,其才干得到李鸿章赏识,翌年德璀琳调任天津海关税务司至1882年,此后1884年—1886年、1900年—1904年再次出任天津海关税务司。

1878年,德璀琳受总理衙门和海关总税务司英国人赫德委托在天津开办大清邮政,赫德指定邮政总办事处在天津英租界,同时发行大清邮票。这是近代中国邮政事业的肇始。

从1878年到1893年(除了1882年至1884年)的13年间,德璀琳先后10次被推举为英租界董事长,他为英租界的发展立下汗马功劳。1882年,德璀琳征得赫德和李鸿章的同意,按货物价值千两收税银一两,作为铺设天津英租界道路和绿化的费用。

不久,在英租界内建成了天津第一条砂石路“德璀琳路”(今大同道附近)。三年后,英租界的城市建设初具规模,租界内条条林荫大道修筑整齐,租界成为理想的住宅区。1892年,德璀琳又募集白银,修建津京大道。

德璀琳是天津英租界扩界的主要策划者,1887年,推动董事局买入海大道(今大沽路)与墙子河(今南京路)之间的800亩土地,开发房地产,10年后并入英租界(扩充界)。

1886年,德璀琳得到佟楼以南“养心园”土地,建造赛马场、“乡谊会”和天津最豪华的别墅“德璀琳大院”,并出资从英租界至赛马场修筑了马厂道,英租界巡捕站岗,使赛马场和马厂道事实上被英租界控制。工部局大楼戈登堂也是由德璀琳发起,1889年开工,花费32千两白银。

1887年,德璀琳在天津海关道周馥的协助下,在大营门外梁家园办了一所博文书院,甲午战争后,兴起教育救国思潮,天津海关道盛宣怀于1895年呈请直隶总督王文韶转奏清政府,要求在原博文书院校舍开办“北洋西学堂”,得到光绪皇帝的批准。

在长达25年的时间里,德璀琳与李鸿章建立了深厚而持久的友谊。因为李鸿章的信任,德璀琳参与了清政府的许多外交事件,包括中俄伊犁交涉;1894年甲午战争期间,作为私人代表秘密前往日本与伊藤博文议和。当时,北京的外交使团如果不先到天津拜见李鸿章和德璀琳,就什么事也办不成。

有英国人评论说,德璀琳是中国实际意义上的外交部长。由于为清政府的外交立下汗马功劳,1986年德璀琳被慈禧太后授予一品顶戴花翎,成为为清政府服务的官阶最高的外国人。

德璀琳有5个善交际、爱运动的女儿,大女婿是他推荐给李鸿章担任旅顺海军基地工程师和教练的德商汉纳根二女婿美国人拉克是美丰银行的经理;三女婿鲍尔曾任奥国驻天津领事四女婿英国人纳森是开滦矿务局总经理五女婿是英国驻华使馆武官。由于全家的显赫地位,德璀琳家成为天津的社交中心。
1913年14日,德璀琳病故于天津,葬在德璀琳别墅一角。当时《京津泰晤士报》发表评论:在将近40年的时间里,他在华北占有如此优越而有权势的地位,以致我们不可能在想到天津时不想到他。




天有不测风云


1895年起,天津租界进入第二次发展高峰期,英、法、德、日等国的租界分别得到一次或数次扩展。1897331日,天津英租界向西扩展到墙子河,新增1630亩。19021023日,面积131亩的天津美租界并入英租界,成为天津英租界的南扩充界。1903114日,天津英租界再度向南扩展了3928亩。英租界工部局用疏浚海河挖出的大量泥沙填平扩充南界的低地,用于建设公共街区。

19世纪20年代,一批西方建筑师移居天津,成立设计事务所,他们大胆发挥想象力,将世界各地的建筑风格与当时领先的城市规划理念结合,在这一地区修建了2千多栋风格迥异的建筑。

1920年代,这一地区形成六条东西向马路为主的高尚住宅区:马厂道(马场道)、香港道(睦南道)、新加坡道(大理道)、科伦坡道(常德道)、剑桥道爱丁堡道(重庆道)、伦敦道(成都道)。

这一街区布局合理,供水、供电、供暖、排污、绿化、休闲设施一应俱全,安静、安全,并且每栋建筑根据主人需求兼顾私密性与实用性。清末民初之乱时,前清遗老、下野的总统、总理、部长、督军、省长;商贾巨富、社会名流纷纷寓居五大道,躲避乱世。

金融业堪称天津英租界的核心产业,维多利亚道两侧云集几乎全部的外资银行与华资银行。1882年,汇丰银行天津分行成为最早入驻天津英租界的外资银行,之后,麦加利银行、中法工商银行、华俄道胜银行、德华银行、花旗银行、横滨正金银行、东方汇理银行、华比银行、金城银行、中央银行、中南银行等相继在此开分行。加上沿街的英国俱乐部、利顺德饭店等设施,维多利亚街成为当时中国境内顶级金融街。

1920年代的天津英租界维多利亚街(今解放北路)两侧银行、洋行林立,宛若伦敦

天津租界初期的餐饮、服务业亦集中于英租界,19世纪90年代前后,天津英租界有了弥纳客店、施莫斯客店、兰士颠茶点店等西餐厅,利顺德饭店、皇宫饭店、泰莱饭店、英国乡谊俱乐部、维克多力餐厅、西湖别墅等是其中最具知名度的佼佼者。
与维多利亚街相距咫尺的小白楼地区则云集许多外国商行,1936年,天津的各类英资洋行有68家,经营范围涉从鸦片到航运、布匹、机器、军火,无所不包,因此英商洋行在进出口贸易方面,长时间处于主导地位。其中,怡和、太古两家洋行垄断着天津的航运事业,并在英租界河段设有专属码头和仓库。

天津英租界界内著名的洋行有:高林洋行、怡和洋行天津分行、太古洋行天津分行、新泰兴洋行、仁记洋行天津分行、安利洋行、永丰洋行、永昌泰洋行、亚细亚火油公司天津分公司、永盛洋行、保禄洋行、英瑞公司等。维多利亚街东南的小白楼地区聚集许多白俄,开设有许多服务于各国驻军的酒吧、舞厅、西餐馆、服装店、美容店等,俄国色彩浓烈。

天津英租界在成立初期开设过一些外资且非独立企业的工厂,1874年,大沽驳船公司作为天津第一家外资企业在英租界河坝道成立,与之相关的打包与包装业最先发展。随着天津英租界的发展,工业种类和数量也不断增加,在食品工业方面,天津万国汽水股份公司、屈臣氏药房制冰厂、心乐冰厂、华北饮水公司、米各士公司、美国制乳厂相继在天津英租界界内开业。

在卷烟工业方面,英租界的英美烟草公司天津公司、高林洋行卷烟厂一直垄断着华北地区的卷烟市场。在纺织工业和机械工业方面,海京洋行毛织厂、华士洋行绒毡厂、车轮公司、东方机器工厂、拔柏葛锅火炉公司、泰民电机厂、捷隆汽车行、美最时机器公司、西门子电气厂都在英租界内。

19世纪70年代末,一些参加洋务运动的官僚在英租界投资办厂,包括面粉、机器修配、织呢、地毯、毛纺等,规模比较大的有万顺铁工厂、北洋织绒厂、仁立毛纺厂、东亚毛呢纺织股份有限公司等。

在市政建设方面,工部局也精心规划,精心建设。1870年,天津英租界建成了第一条马路——从老海关大楼到利顺德饭店的中街(解放北路),这是各国租界中修筑的第一条路。至19世纪末租界扩展以后,陆续建成的街道达到70多条。工部局结合海河疏浚工程,将一些填平泥沼地区改造为城市公园,最著名的是“维多利亚公园”。

1896年,李鸿章出使欧洲期间,在柏林与德璀琳(后排左)等人合影

1887621日,维多利亚女王登基50周年之日,公园正式开放,它占地18.5亩,全园规划采取典型的西方园林布局,混合折衷主义元素。在植物配置,建筑布局和园林管理方面在当时都是世界领先水准。此外,英租界内还有皇后花园、久布利公园、义路金花园等。

天津英租界的第一家自来水厂由英商仁记洋行投资19万8千两白银修建,189811月完成铺管工程,次年1月投产。后来随着英租界不断扩大,英租界工部局于19231月收购了这家自来水厂,将其改名为英租界工部局水道处。1925年,在扩建水厂的同时,开始采用深井水,提高了水质。

截至19412月,该处下属自来水厂有巴克斯道机厂、达克拉道机厂、皇后花园机厂及河坝进水机厂,共铺设供水管道5.57公里。英租界总面积为3.7平方公里,供水管道每平方公里为14.58公里,普及率达百分之百。当时五大道区域正在开发,但均已在铺路之前预埋了供水管道和消火栓,做到基础设施超前施工。

天津英租界自1906年起供电。租界董事会委托仁记洋行,集资25万元,在租界西南角黄家花园建立一个小型直流发电厂。1923年装1千千瓦汽轮发电机两台,改为交流供电。发电厂开办初期,实际接线的用户的负荷总数大约1千千瓦,到1936年,发电总容量增长为7千千瓦,除英租界外还向隔壁天津德租界供电。

除了经济发展,天津英租界在文化、教育方面也是成绩斐然,是天津近代教育的缩影。1911年,北洋女师范学堂状元、毕业生汪芸在英租界内创办天津第一所私立竞存女子学校。1926年,在剑桥道与马场道之间,工部局投资、工程司库克和安德森设计建设英国公学(英国文法学校Tientsin Grammar School)

1927年,英租界华人纳税会董事庄乐峰先生倡导,用华人纳税额的18%在英租界内创办了天津公学,它是另一所英式精英学校。今天,在这两所学校旧址开办的天津第二十中学、天津耀华中学都是天津最好的重点中学。

天津英国文法学校,现在是天津二十中学主楼

由外侨创办的报刊杂志也出现,1886年116日,德璀琳创办天津第一份英文报纸《中国时报》。这份报纸最初为英文周刊,撰稿人多为如丁韪良、丁家立等精通中国文化的传教士,最具特色的是其专门翻译刊登中国的新闻、上谕以及“其它一些任何中国报纸都无法与之相比的消息”,当时被称为远东地区最好的报纸。

18943月,英国建筑师裴令汉(William Bellingham)在英租界工部局的支持下创办《京津泰晤士报》(Peking and Tientsin Times),直至1941年太平洋战争爆发停刊。

到20世纪30年代,外侨在天津创办的报纸达40余种,其中绝大多数办在英、法租界并有教会背景。这些报刊杂志在传播新闻的同时,也起到了开民智的作用。19世纪末至20世界初,随着社会各阶层逐渐认识到开民智的重要性,供市民免费阅读报纸、杂志和书籍的阅报处大量出现。

20世纪30年代初,天津有近30家中外通讯社,报刊总发行量超过29万份,本地发行18.7万份,此外,还有多如牛毛的各种小如果按当时天津有阅读能力的人计算,平均2.5人就有一份报纸。

天津租界成立之后,随着英国侨民的不断到来,各种近代体育活动首先在天津英租界得到广泛的开展,各种运动协会和运动俱乐部纷纷在天津建立,天津最早的公共体育场也开始在英租界出现,二十世纪前期,天津英租界成为天津近代体育运动的中心。

1862年,天津英租界里最早的运动俱乐部——天津赛马会成立并举行了首次赛马,此后,天津草地网球会、天津妇女草地网球会、天津草地网球协会、天津浮水会、天津冰球会、天津垒球会、天津马球会、天津板球会、天津高尔夫球会、天津青年体育协会和天津业余无线电协会等运动协会相继在天津英租界成立。18951月由英租界侨民集资兴建的英国球场落成,1926年,民园体育场落成,后来成为英租界一处地标建筑。

20世纪20年代天津赛马会场景:一名外籍贵妇和她的马匹、骑师

英租界开辟之前是海河边的一片低洼荒地,只有零星散户,居民不足20人。英租界开辟初期,人口增长速度缓慢,1867年,居住在界内的外国人有112人。到19世纪末,开始有大批外商入住英租界,到1906年,界内外国人总数达到1970人。20世纪初,大华人开始入住英租界,1937年七七事变后,更多华人移居到较为安全的英租界,1938年,天津英租界的人口猛增到76815人,其中华人72087人,外侨4728人。

曾经在天津英租界寓居过的名人有:查理·乔治·戈登、天津英租界董事长德璀琳、第31任美国总统赫伯特·胡佛、前美国国务卿乔治.马歇尔、末代庆亲王载振、外交家顾维钧、北洋直系军阀孙传芳、中华民国陆军二级上将张自忠,第六任中华民国大总统曹锟、中华民国政府总理颜惠庆、京剧名伶马连良等。出生于天津的英租界的埃里克·利德尔在1924年巴黎举办的第八届夏季奥运会上获得田径400米跑金牌和200米跑铜牌。

比较一下隔壁的天津法租界,它与英租界同时划界开埠,但是直到1870年一致处于荒废状态,甚至没有官方机构入驻。1870年天津教案发生,外国侨民移居英租界,也带动法租界发展。1870年起,法国在普法战争中败于普鲁士,随后长期陷入侵略越南的战争,无力顾及对华贸易。

19世纪7080年代,每年抵达天津的法国商船只有寥寥艘,有时甚至没有一艘,法租界没有发展的驱动力和养料。1900年以后,由于海河航道得到疏浚,挖出的泥沙又填平了各国租界中的大片沼泽,使得天津的投资环境得到很大改善,天津法租界的商务活动开始兴盛。

侵华战争爆发,英国与日本在天津租界的纠纷不断,日益升级,1939年614日,日军封锁英租界。随后欧洲局势对英国日益不利,19405月,法国向德国投降,英国在欧洲陷入孤军奋战的境地。丘吉尔领导的战时内阁为了全力对抗纳粹德国,不得不尽快解决天津危机。1940612日,英国不顾中国的反对,与日本签订《天津协定》,向日本妥协,日军解除了对天津英租界长达一年的封锁。

1941128日,太平洋战争爆发当天,日军进驻天津英租界,部分英美侨民撤回国,其余被押往山东潍坊乐道院集中营。1942218日,日本宣布将天津英租界移交给汪精卫政府,1945年抗战胜利,国民政府宣布正式收回天津英租界。

天津英租界正是维多利亚时代的大英帝国史的浓缩版。得益于大英帝国深入骨髓的政治、商贸理念,以及维多利亚时代的经济、军事实力,天津英租界之行政制度、市政管理领先其他租界,商贸发达、经济繁荣,硕果累累。按照精心规划、尽善尽美的思路,英国人是准备长期经营这片东方乐土的,然而人算不如天算,纳粹德国、日本帝国这一东一西两个法西斯国家扰乱了大英帝国治下的国际秩序,天津英租界也难免厄运。

英国虽然在两次世界大战中均是战胜国,但是元气大伤,面对全球范围的民族主义风潮,不得不从全球范围内大幅收缩。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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